成敗皆由特朗普?美元指數創(chuàng)近兩年高點,特朗普2.0或成強美元最大變數
近期,強美元令全球多國貨幣承壓。
上周,受美國國債收益率上升和歐洲央行、瑞士央行和加拿大央行降息使美元利差優(yōu)勢擴大的影響,衡量美元對六個主要貿易伙伴貨幣的美元指數上周再上漲1.2%,接近兩年高點。但一些分析師警示,美元強勢將在2025年見頂,特朗普有可能啟動匯率貶值競賽,尋求美元主動貶值以提振制造業(yè)。
強美元將在2025年見頂?
美元這一年走勢,可謂預期趕不上變化。2023年四季度,美國通脹放緩前景驟然提振市場對美聯儲即將啟動降息周期的預期?;诖?,當時各機構普遍預期,2024年美元強勢將會結束,非美貨幣將走強。但邁入2024年,美國通脹率陷入停滯,傳說中的美聯儲首次降息一拖再拖,等到9月大幅度首降,隨后美國大選前夕的“特朗普交易”以及其后特朗普再次勝選,又繼續(xù)提振美元指數。年初迄今,美元指數已上漲5.71%報107.11,自10月起已連升3月,最近5個交易日也持續(xù)收漲。
但研究公司BCA Research在12月11日發(fā)表的報告中預計,貿易加權的美元指數在2025年從強勢逆轉為貶值的概率正在增加,美元有望在2025年見頂。美元強勢觸頂的具體時間還不確定,估計可能會在明年上半年。該機構給出的原因在于,為增加美國制造業(yè)崗位,特朗普第二任期內可能會積極尋求美元貶值,因為讓本國貨幣貶值理論上會降低外國購買本國商品的成本,增加對本國商品的需求,從而提振本國企業(yè)生產和就業(yè)。并且,與貿易壁壘相比,通過本國貨幣貶值來拉動制造業(yè)所帶來的損失似乎更小。
BCA Research表示,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旨在威脅其他國家貨幣升值,類似于上世紀80年代的廣場協(xié)議。當時,美國運用外匯市場干預、而非提高利率的方式來驅動美元貶值。事實上,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他就屢次表達過對強勢美元打擊制造業(yè)和美國出口的不滿,并倒逼其他經濟體貨幣對美元升值。因此,BCA Research的預測也并非無據可依。
瑞銀財富管理投資總監(jiān)辦公室(CIO)在近期發(fā)給一財記者的機構觀點中也表示,自美國總統(tǒng)大選以來,金融市場對即將上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綱領持樂觀態(tài)度。市場似乎仍然假設美國貿易關稅對經濟的破壞程度較輕微,繼續(xù)預期經濟將強勁增長。美元強勢似乎尤其依賴于這種對美國例外主義的樂觀情緒。但市場可能低估了關稅的影響。美元短期內預計仍將保持強勢,尤其是倘若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比預期更為激進的情況下,但鑒于美元估值已非常高,中期內美元將面臨下行壓力。瑞銀建議投資者利用美元的短期強勢為其中期疲態(tài)做好準備。
瑞銀擔心,金融市場過于相信即將到來的貿易和移民政策變化不會對美國經濟增長造成太大負面影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計,到2026年,美國的貿易關稅可能會使美國GDP增長率下降0.5個百分點。此外,瑞銀認為,移民限制為勞動力市場帶來的不利影響將對美國經濟增長總體構成拖累。
此外,美國溫和的通脹環(huán)境,加上勞動力市場放緩,應該會使美聯儲有空間在本月降息25個基點,隨后在2025年再降息100個基點,這將超過目前的預期。潛在的關稅也不太可能導致中期內通脹持續(xù)上升。因此,明年美聯儲繼續(xù)降息應會削弱美元近年來的主要支撐因素。
最后,瑞銀認為,對美國政府債務的擔憂可能會拖累美元。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2025年至2034年間,年均聯邦赤字將達到1.9萬億美元,占同期美國GDP的5.4%。相比之下,過去50年間的年均赤字僅為3.7%。該辦公室還預測,到2034年底,公眾持有的聯邦債務將升至GDP的122%??紤]到當前美國的債務和利率動態(tài),實施更大規(guī)模擴張性財政政策的空間不大,但特朗普的政策議程可能會使赤字問題再次成為焦點。
哪些因素可能削弱美元強勢地位?
本月15日,以特維迪(Kamakshya Trivedi)為首的高盛分析師團隊在發(fā)布的名為 “Stronger for Longer”的2025全球外匯展望報告中表示,“隨著全球經濟和政策環(huán)境的變化,2025年強美元將成為外匯市場的主旋律,且這一趨勢將維持較長時間?!钡幢闳绺呤⑦@般看好美元,也給出了一些可能削弱美元強勢地位的潛在風險因素。
高盛認為,首先,若美聯儲因經濟壓力加大降息幅度,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美元升值。此外,美國若因貿易逆差擴大而采取更加保護主義的措施,可能導致市場避險情緒上升,令美元波動性加劇。其次,市場對關稅政策的態(tài)度仍存在不確定性。若市場對特朗普關稅政策的擔憂減輕,其他主要貨幣可能在短期內反彈,給美元強勢帶來挑戰(zhàn)。最后,如果歐洲和中國的經濟復蘇超出預期,可能重新平衡全球資本流動,削弱美元的吸引力,特別是中國若通過大規(guī)模刺激計劃提振內需,將可能給人民幣提供支持。
高盛還特別列舉了美元持續(xù)貶值的兩個最重要時期,分別發(fā)生在2017年和2021年美國大選之后,“2017年,歐元區(qū)的增長出人意料地強勁,美元貶值與投資組合流入歐元區(qū)密切相關。”
而對于特朗普貿易關稅對非美貨幣影響,瑞銀稱,由于貿易關稅的實施可能不會是一面倒的,對不同貨幣對的影響在幅度和方向上可能會有所不同。歐元、英鎊和澳元可能受益于美元指數走軟,套息成本會抵消美元兌日元逐步下行的風險。美日利差收窄將有助于美元兌日元在2025年底前滑落至145左右。當前做空美元對日元的約4%年化套息成本比較高,因此相應的市場動力或偏弱。不過美元兌日元上漲至155時或有一定做空力量出現。
亞洲貨幣承壓程度不一。持有亞洲(日本除外)貨幣敞口的美元投資者應對該敞口進行對沖,尤其是考慮到大多數亞洲貨幣的套息收益率較低,因此對沖成本不高。亞洲出口型經濟體的貨幣,比如韓元、新加坡元、泰銖、馬來西亞令吉預計將承壓。而在全球貿易緊張局勢下,更多內需型經濟體的貨幣(印度盧比、印尼盾、菲律賓比索)相對具韌性。然而,這些經濟體的經常賬戶赤字較高,依賴于補償性投資組合流入來支撐其貨幣。全球風險偏好的下降將損害這些資金流入,并可能導致這三種貨幣短暫走軟。